中博艺汇 专栏文章 博拍堂

[博物杂谭] 论“扬州画派”对当代书画艺术的启迪

王兴国   2007-04-24

  在中国美术史上众多的绘画流派中,“扬州画派”作为大众皆知的一个美术流派。他们几乎毫无师承关系(其中只有一对师徒),同时也没有明确的“建章立派”的艺术主张,仅由书画供求市场自由形成书画群体,但是他们带给中国艺术史特别是社会大众的影响,却是历史上众多艺术主张鲜明(如元四家、清四王),地域特点突出(如吴门画派、华亭派),艺术师承关系明确(如岭南画派、吴门画派)的艺术流派所无法比肩的。

  是什么原因使“扬州画派”如此影响广大,声名远播,风标独著而鹤立于艺术之林的呢?

  

  一、“扬州画派”的形成历史及其特色

  

  18世纪的扬州,因长江和大运河水运枢纽的优势,扬州成了当时中国盐运的集散中心。主宰中国封建社会经济命脉的食盐业使扬州聚集了“数百家”富甲天下的盐商。拥有大量财富的盐商聚居扬州,必然带动扬州的繁荣。特别是当时官商巨贾对艺术的需求,促使艺术品需求增加,带来艺术品的生产与供给市场的发达。应市场所需,众多的画家聚集到了扬州。这些聚集到扬州的画家,都是在野文人,生活上较为困苦,对当时封建社会现实也多有不满,如金农、黄慎、高翔、罗聘、华喦等。他们中即使有的曾做过小官,如郑燮、李鱓、李方膺等人,但也多遭谗贬罢,甚至被侮入狱。这样,他们的艺术创作一方面出于维持生计的需要,另一方面,他们可以更加自由地抒发个人性灵。“扬州画派”是当时扬州的一个画家群体,他们每个人又都极富创新精神,个人风格独特,且极力与他人拉开差距,便形成了所谓的“八怪”。出于经济方面的原因,为了取得盐商的喜爱与支持,扬州画家们必须使自己成为某种专门的画家,才能更加引人注目和吸引人购买。例如金农早期也画竹,为了不与郑燮冲突,故后来转向了画梅,成为画梅的专家。诸如李鱓的色彩表达,高凤翰的左手松笔画与指画,金农的“漆书”,个个都别开生面,这在客观上促成了扬州画家一人一个面目。同时,由于卖画的原因,“扬州画派”画家在作画速度上再也不像古人那样“五日一山,十日一河”的精工细琢。他们多以快速创作展示花鸟人物为题材,形成了“扬州画派”以擅长写意花鸟画为主的特色。尽管他们中也有以擅长人物或山水者,但往往都是写意手法用笔,落笔落墨酣畅淋漓,成画快速急捷。例如李鱓作画的挥洒淋漓,郑板桥寥寥数笔而极富生趣的兰竹,黄慎的以草书入画等等。在题材的取舍上,他们画花鸟又多以梅、竹、兰、菊四君子或身边常见之瓜果虫鱼为题;画人物则多以神仙鬼怪及下层人物为对象;画山水则以一些残山剩石进行点染。总之,其取材对象多是普通之物,以其一枝半角来草草勾染,既表现文人士大夫高雅清幽的逸趣,同时也更容易被盐商及大众所接受。在作品的展示上,“扬州画派”强调诗书画的结合,画上必题诗,且有时甚至长篇巨制地题写文字,俨然以书法、诗词为主。在书法表现上,他们都形成了各自的鲜明特色。如郑板桥的“六分半书”,金农的“漆书”,在中国书法史上都是空前的创新。同时,“扬州画派”画家本身还非常看重自己的诗书画综合能力。据说,扬州盐商巨富对画家们也有要求,如“扬州二马,以文会友,凡文人来访,进门须先做诗一首,待审定后再决定接待等级”(见陈传席《扬州盐商与扬州画派及其它》)。据传,丁敬初到扬州,曾因盐商马曰琯考问其掌故和对对联未答出而遭到轻视和怠慢,只好跑到杭州去。黄慎初到扬州卖画失势请教金农,乃知在扬州卖画必须善诗善书,黄慎便回闽学诗后再到扬州,才得以名气大振。这一方面是盐商对画家诗文修养、名气的要求,客观上也造就了扬州画家个人诗书画兼善的特色。

  

  扬州画派在对待绘画传统时,具备的强烈的创新求变的意识。在创作态度上,“扬州画派”画家出于维持生存和竞争的需要,在创作中尽可能地展示其艺术才能,作品中除了诗书画完美结合,表现较强的综合素质外,他们更多地考虑如何使自己的创作主题成为符合市场要求的作品。扬州画家都非常注重写生,他们中早年大多师从职业画家学习,临摹描绘尽可能地采取实用之物像,从大量实物写真而来。如黄慎早年仔细观察过各个阶层的种种人物肖像,郑板桥分不同时辰认真观察竹子,形成“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的创作理念。同时,他们还善于转益多师,向古人学习。如石涛对扬州画派的全面影响,“笔墨当随时代”、“借古开今”成为了“扬州画派”绘画创作的理论基础。郑板桥为学习古人,专门刻了一方“青藤门下走狗”的印,以示对徐渭的仰慕与学习。李鱓有《题花卉册》诗句表达其个人的学习取法:“不学元章与补之,庭前老干是吾师……岂知造化从心手,顷刻春生莫要迟。”“扬州画派”的画家们都十分钦佩石涛,主要是石涛敢于摆脱当时画坛的正统主义和形式主义束缚,主张个性解放。如金农画马曾题诗曰:“扑面风沙行路难,昔年曾蹑五云端,红鞯今敝雕鞍损,不与人骑更好看。”由此可观,他所表现的更主要是人的理想和人的特殊思想感情以及叛逆思想。

  

  二、“扬州画派”对当代中国书画艺术的启迪

  

  扬州画派之所以能在18世纪中期商业发达的城市扬州迅速崛起,并因盐商和广大市民的认同而名载史册,流传千古,其成功之处对振兴和繁荣当代中国书画艺术具有重要启迪意义:

  

  (1)艺术创作必须紧密结合市场,结合受众的审美习俗。扬州画派因盐商而兴,因广大市民的认同而流传于千古。18世纪的封建中国社会,商人的政治地位并不高。按照传统的儒家尊卑思想,要使在古代封建社会占有重要地位的士大夫(文人)去迎逢商人的口味,应该说是很难的。但“扬州画派”画家由于他们本身已沦入生活窘迫之境,为了维持生存,只有按商人们的意志去创作,去画一些佛道之像或民间生活题材,甚至画乞丐,从而反造就了“扬州画派”在历史上的地位。

  (2)具备较高的艺术综合素质。诗、书、画、印结合是历代中国艺术家们的崇高追求,诗、书、画、印结合是中国书画艺术魅力的完美表现。“扬州画派”即使作为卖画求生者也得遵守这一艺术形式,即使是充满铜臭的扬州盐商们,在对待画家、对待文人和与文人们打交道时也不忘“以文会友”,以诗文水平确定招待档次,以诗文水平确定画作的价格。

  

  (3)艺术必须树立个人风格,形成独特面貌。“扬州画派”画家之所以又被后人冠以“扬州八怪”,主要是针对他们每个人所形成的风标独著,不乖同道的个人特色。即使一个地域,一个时代、一个师门所出的画家,他们的作品也会迥然而异。例如,“扬州画派”几乎都画梅兰,但是各人在所画梅花的表现手法上却各有不同。如汪士慎画梅清淡秀雅,李方膺画梅则“铁干铜皮”,高翔画梅疏枝瘦朵、花蕊半开、雪冷风清,金农画梅则是用笔简朴、古涩,浓淡相宜,玲珑剔透;罗聘师从于金农,而画梅则又是浓淡交映,疏狂粗放。同时,在扬州画家中,早年金农同郑燮一样都喜画竹,由于郑板桥的显著影响,金农为了与郑拉开差距晚年便转向画梅而以此著称。其他如金农自创“漆书”,郑板桥的“六分半书”,黄慎的以草书入画,都使扬州画家一人一个面貌,一家自有一家风格,才形成了“扬州八怪”。从某种程度讲,怪而不怪,只是一种特殊的个人风格而已。

  (4)创新求变的艺术理念和深入写生的学习方法。在扬州画家的眼里,真正意义上的作品应该是创造性地表现某种思想情感,并产生表现形式的创新。他们的创造以石涛、徐渭等大家为榜样,更多地吸取他们对传统的变革创新的创作思想,与古人拉开差距,与同时代者拉开距离,形成极富个性的作品。这些作品一方面是他们深入学习古人技法技巧的结果,更是他们深入观察生活、观察身边事物的结果。正如郑板桥所说:“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毫夜间思……”又如李鱓在学蒋廷锡的同时,还深入向高其佩学习,并在表现形式上吸取明代孙隆、清代恽南田及石涛诸家,这种集众家所长不断丰富自身,从而导致其画风数变,并形成自己的崭新风格的学习方式亦为后世所传颂。

  

  对于学习古人,扬州画家们多是取长补短的扬弃式学习。如李鱓曾言:“……八大山人长于笔,清湘大涤子长于墨;至予则长于水。水为茶墨之介绍,用之得法,乃凝于神,甚矣。”“笔与墨作合生动。妙在用水。余长于用水,而用墨用笔又不及二公(石涛与八大)”。可见,他们对古人是选择性的学习、扬弃,才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

  扬州画派的创造无疑是成功的。他们既有那一个时代,那一个地域经济文化背景,更有他们自身努力创新的结果。

  摘自:《书画艺术》200701

  编辑:之君

Copyright©2001-2020 GUANGZHOU SHENGJIAYI CULTURAL PROPAGEATION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博艺汇 博拍堂 中华博物 环球艺术汇 广州市圣佳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粤ICP备18069946号 粤公网安备 4401040200016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