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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唐英与佛

张德山   2007-10-12

  唐英是一个受佛学思想影响很深的人,在他的一生中,有着与佛不解之缘。在督陶生涯中,每到一处,都礼佛拜庙,与得道高僧成为知己。还为一些寺庙烧制过大量祀器,捐建寺庙。在他的造物观念里具有深厚的神技观念,因而,重修风火神庙,供奉风火神。

  

  一、唐英与景德镇观音阁、阳府寺

  观音阁,座落在景德镇珠山区北端,西临昌江,东靠石埭山。山上松针成林,四季常青;江中碧水涟漪,清澈见底。历来是诗人墨客吟咏题绘的佳境。乾隆版《浮梁县志》云:“观音阁,在里仁都石埭山,明时创,飞叠栋,建于层崖,诸诗互详山川志。”唐英在景德镇督陶时,曾多次到观音阁游览,日入阁,夜泛舟,或登临,或远望。并有诗多首。其一是《仲春登阁》:“胜迹临昌水,探幽入径深。茑蔓新石壁,阶砌老苔阴。野鸟喧朝暮,山僧话古今。闲情春极目,清旷豁尘襟。”其二是《夜泛阁下》:“晚棹过石埭,风帆载月轻。当头千障黑,绝顶一灯明。树杪闻僧语,云中度磬声。尘心高处望,仰止一泓清。”三是《秋夜泛舟阁下》:“胜地临江壁,良宵畅野情。笙歌摇浪细,灯火插天明。新月依崖坠,寒云绕阁生。钟喑鱼睡寂,爽籁度虚楹。”

  阳府寺座落在阳府山。阳府寺在山的东侧,它是景德镇古老的寺庙之一。北宋庆历壬午年(公元1042年),进士金君卿写道:“山势萦纡一径斜,水烟深处梵王家。”“吟客披云题玉壁,药憎和露采松花。”在南宋绍兴三年,即公元1133年时,岳飞曾经率兵路过此地,为寺庙题楹联:“机关不露云垂地,心镜无暇月在天。”由此可见,阳府山在唐末宋初就建有寺庙。阳府寺几经战乱,几度沧桑。宋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阳府寺几乎被毁于宋乱,只剩下“佛古封尘留偈语,憎贫趁日补袈裟”的破败情景。当时有一憎人名绍溪四处募化,在旧址南侧建起一座小寺,仍取名“阳府寺”。清末,小寺又毁,之后又有后人在南面山麓建起一座更小的寺庙。雍正八年正月初十日,唐英游景德镇阳府废寺,并留阳府废寺题壁诗:“阳府古寺阳山隈,探幽曲径挥云开。苍藓老木忘岁月,颓垣离立经风雷。青磷夜焰琉璃火,香厨野鸟衔花来。扪碑刑缺字半蚀,古墨神护存楼台。名臣贤士感陈迹,满目今古成悲哀。”(见《陶人心语续选》卷一)。

  

  二、唐英与各种祭器

  唐英在督陶期间,奉旨烧造大量祭器。如乾隆九年遵旨为雅满达喇坛仙楼攒造青花白地瓷五供三堂。(乾隆九年六月初三日,司库白世秀来説太监胡世杰、张玉交青花白地香炉,烛台大小二分。传旨:将此香炉,烛台著交与唐英,配合好款式各烧造花瓶一对,配成一堂。钦此。十月二十三日,唐英接养心殿造办处外来文,传旨:雅满达喇坛仙楼上,原由唐英烧造之青花白地五供三堂,其瓶内配烧瓷灵芝花。于乾隆十年四月初八日,唐英呈进青花瓷五供并配得瓷灵芝。并呈……《江西烧造瓷器处》又如乾隆十二年四月十四日,奉旨烧造填白观音一尊,善财、龙女二尊。(四月十四日,司库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交观音木样一尊,随善财、龙女二尊。传旨:交唐英照样烧造填白观音一尊,善财、龙女二尊,如勉力烧造,窑变更好,原样不可坏了,送到京时装严安供。钦此。于十三年七月十二日,司库白世秀将江西烧造得观音一尊(随善财,龙女)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进,讫。再乾隆十三年四月初十日,司库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传旨:著江西照现烧造的观世音菩萨、善财、龙女再烧造一分,得时在静宜园供。钦此。《江西烧造瓷器处》)于五月初二日,奉旨烧造坛庙、地坛、祗谷坛、夕月坛祭器。(五月初二日,司库白世秀将坛庙祭器纸样十五分,地坛、祗谷坛、夕月坛木样十七分,各随细目折片交太监胡世杰、张玉呈览。奉旨:祭器内铜器交庄亲王成做,瓷器交江西唐英烧造,……再月坛内原有金爵三件,不必用,亦用月白瓷的。《如意馆》)六月二十三日,唐英面见乾隆。面奉谕旨:著烧造青花五彩观世音菩萨一尊,随善财、龙女。

  乾隆十七年奉旨烧造天青地瓷五供。(十一月二十一日,员外郎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传旨:天穹殿现安香几上,著唐英烧造天青地瓷五供一分,先画样呈览,准时发去。钦此。于十二月十三日,员外郎白世秀将画得瓷五供纸样一张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览。奉旨:照样准做。现安香几一分三样,著改配成三分,俱要栏杆,其瓷五供亦烧造三分,俱要[大清乾隆年制]款,得时各配木座。钦此。于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員外郎白世秀将唐英烧得天青地瓷五供三分,并造办处改配得红油几十五件持进,安在养心殿呈览。《江西烧造瓷器处》)

  乾隆十八年奉旨烧造天神坛祭器一案、地祉坛祭器七案并备用祭器。(正月二十日,员外郎白世秀将九江关监督唐英送到天神坛祭器一案,地祉坛祭器七案并备用祭器。苏州织造安宁送到天神坛祭器一案:黄竹边十件、白瓷豆十件、白瓷簠二件、白瓷簋二件、白瓷登一件、白瓷鉶一件、白瓷毛血碟三件、白瓷爵十二支;地祉坛祭器七案:黄竹边七十件、白瓷豆共七十件、白瓷簠共十四件、白瓷簋共四十件、白瓷登七件、白瓷鉶十四件、白瓷毛血碟二十一件、白瓷爵八十四支。《记事录》)

  

  三、唐英与“风火神”

  在中国传统的造物观念中,工艺制作是以人的观念为中心的,因此工艺不是单纯的技术因素,而具有诸多的思想感情、伦理道德等方面的因素,甚至具有神性和神秘化倾向,把造物作为表现人的思想观念和表达感情的一种工具。“风火神庙”在御厂内的东边。雍正五年重修,内务府总管、督理淮安板闸关兼景德镇御窑厂总理年希尧写了《风火神庙碑记》;雍正六年,内务府员外郎唐英奉命驻厂协助年希尧督陶,一到任就撰写了《火神传》。唐英在《火神传》中说:“神……愿以骨作薪陶器之成,邃跃入火,翌日收其余骸葬凤凰山,相感其诚立祠祀之,盖距今百数十年矣。”“夫五行各有专司,陶司于火,而加以风于义何取?敕封之语殆不确耶,是皆莫可考也。当神之时徭役繁兴,刑罚滋炽,孰不趑趄瑟缩于前,而涕泣狼狈于后。神闻役而趋趋而尽其力于工则已耳,物之成否不关一人,器之美恶非有专责,乃一旦身投烈焰,岂无妻子割舍之痛与骨肉锻炼之苦,而皆在不顾,卒能上济国事而下贷百工之命也,何其壮乎!然则神之死也,可以作忠臣之气而坚义之心矣。”(详见《浮梁县志》卷四•;典礼)在雍正八年五月,唐英移“僧明寺”明万历制青龙缸于“佑陶灵祠”供俸,并作《龙缸记》。在《龙缸记》中说:“青龙缸,邑志载:前明神宗间造,先是累弗成,督者益力,火神童公悯同役之苦,激而舍生乃成事,……此器之成,沾溢者,神膏血也;团结者,神骨肉也;清白翠璨者,神精忱猛气也。其人则神;其事则创;其工则往,古奉御之所遗留,而可不加之珍重乎?……余非有心人也,神或召之耳,故记之。”(见《景德镇陶录》卷八)乾隆八年唐英恭编《陶冶图说》中专门有一页讲“祀神酬愿”;“景德一镇,僻处浮梁邑境,周袤十余里,山环水绕中央一洲,缘瓷产其地,商贩毕集。民窑二三百区,终岁烟火相望,工匠人夫不下数十余万,靡不籍瓷资生。窑火得失皆尚祷祀,有神童姓,为本地窑民,前明制造龙缸,连岁弗成,中使严督,窑民苦累,神跃身窑突中,捐生而缸成。司事者怜而奇之,于厂署内建祠祀焉,号曰“风火仙”。迄今屡著灵异,窑民奉祀维谨,酬献无虚日,甚至俳优奏技数部簇于一场。”雍正九年仲冬,唐英还为“风火神庙”亲笔书“佑陶灵祠”青花瓷匾,镶嵌在庙的西院墙门楣的上方。可见唐英对风火神的崇拜。

  唐英还以神童为神祭祀的内容用于《陶冶图说》的最后,它鲜明地反映出唐英具有深厚的神技观念。这种观念源于中国传统的造物观念,又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得到发展。乾隆八年十一月,唐英呈窑变瓷器二十六件,称之为“祥瑞之徵”特以呈献皇上。(见《唐英奏折》:“乾隆八年十一月内,奴才在厂制造祭红瓷器,得窑变瓷器数种计共二十六件,虽非祭红正色,其釉水变幻实数十年来未曾经见,亦非人力可以制造,故偶得此窑变之件,即为祥瑞之徽视同珍玩。至祭红一种出窑之后,除正色之外类皆黑暗不堪,从未有另复色泽生疏鲜艳者,今现得祭红窑变各种理合奏进皇上。”)

  由此可见,唐英不仅在思想上深受佛学影响,在他的造物实践中也有深厚的神技观念,把一些造物中的特异现象,视为神的力量,或神的庇祐。

  摘自:《景德镇陶瓷》2007年第3期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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