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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落纸如漆,万载存真

卢轩   2009-12-07

  墨是中国传统的文房四宝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文化内涵。墨不仅有很大的实用价值,还越来越多地具备了鉴赏和收藏的价值。要谈古墨的保养,首先我们要对古墨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这其中包括它的历史、材质、制作工艺等方面的内容。

  墨的起源有多种说法:一说田真造墨;一说周宣王时的邢夷造墨。客观上,新石器时期的彩陶上有多种颜色的图画;古人灼龟,先用墨画龟;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有朱书、墨书的;长沙出土的战国竹简上的文字墨色至今漆黑。现存最早的人造墨的实物,是1975年湖北云梦县睡虎地M4中出土的墨块。此墨块高1.2厘米,直径为2.1厘米,呈圆柱形,墨色纯黑。同墓还出土了一块石砚和一块用来研墨的石头。石砚和石头上均有研磨的痕迹,且遗有残墨,可与《庄子》之“宋元君籽画图,众史皆至,受辑而立,舐笔和墨”相印证。1965年,河南省陕县刘家渠东汉墓中出土了五锭东汉残墨。其中有两锭保留部分形体。这两锭残墨呈圆柱形,系用手捏制成形,墨的一端或两端具有曾研磨使用的痕迹。以实物证明,中国在秦汉时期,已经有了捏制成形的墨锭,换言之,中国在公元三世纪之前,已经有通过一定的工艺方法制成的人造墨在应用了。宋代晁贯之的《墨经》中有载:“古者松烟、石墨两种。石墨自晋、魏以后无用,松烟之制尚矣。”到了公元10世纪(南唐),我国开始用桐油及其他动植物油为原料,点灯燃油制造优质墨料。到1871年世界上才首次实现炭黑的工业化生产。

  古墨的主要成分是碳黑、动物胶和防腐剂。明代沈继孙《墨法集要》,详细记录了制墨的整个过程,大致可分为浸油、水盆、油盏、烟梳、灯草,烧烟、筛烟、镕胶、用药、搜烟、蒸剂、杵捣、秤剂、锤炼,丸擀、样制、人灰、出灰、水池、研试、印脱21个步骤。

  1,碳黑

  碳黑是一种黑色极细的粉末状固体,是碳氢化合物加热分解或不完全燃烧时形成的,主要成分是碳。碳属于非金属元素,有三种同素异形体,即金刚石、石墨和非结晶碳。碳黑的结构属于“微品石墨”或“乱层石墨”,六个碳原子在同一平面上形成正六边形,许多正六边形联结伸展呈片层网状结构。层与层之间呈不规则排列,为扭弯形石墨层。由于同层碳原子之间以共价键结合,作用力强,因而不易与别的物质起化学反应。同时,根据量子化学计算,此种石墨晶体能量很低,极其稳定。碳黑以聚集体形式存在,颗粒极其微小,因而能吸收各种波长的可见光而呈黑色,不会因发色团被破坏而褪色,所以其耐光性很好。在常温下,除了氟以外,是不受任何元素及化合物的影响而褪色。结合制墨工艺来讲,得到碳黑这一过程就是取烟。这里的烟就是动植物未充分燃烧而生成的气化物。烟遇冷凝结生成烟炱。所谓“取烟”就是取烟炱作为制墨的原料。烟炱又分松烟炱和汕烟炱,前者用以制松烟墨,后者用以制油烟墨。

  2,动物胶

  动物胶是由动物的皮和骨熬制而成的,常见的动物胶有牛皮胶、鹿胶、骨胶等。以牛皮胶为例,牛皮胶含有胶原蛋白,分子链由近千个氨基酸分子组成,各分子链之间以共价键交联成大分子网状结构,从墨具有像石头般的硬度特征看来,这是由于增强填充料的碳黑均匀分散于牛皮胶交联结构之中的缘故。制墨工艺对墨的保存会带来一定的影响,从墨坯锤打过程的电子自旋共振(ESR)和扫描电子显微分析(SEM)研究表明,古时“轻胶万杵”的制墨经验无疑凝聚着丰富累积和合理内涵的结晶,经SEM的亚微观分析,说明只有锤打近万次时,胶质才能呈纤维状分散在墨体中,并使烟灰粒子均匀填充在牛皮胶的交联网络骨架内。锤打过程中发生物理化学作用,只有经过6000次以上的锤打,才能完成新自由基产生——自由基重新结合——局部有序化结构的全过程。

  胶质最重要的功能,是任何颜料的色料,都必须透过胶质的作用,来附着于欲依附的物质上,当然墨与黑色颜料也不例外。此外,胶质还有四项重要的功能:

  一是因为碳粒的分子,比重小于水的关系。所以,必须借由胶质的黏性,让碳粒之间得以紧密的靠拢,也才能被水稀释。此外,也因为胶质的帮助,而能让我们调出浓淡不一的墨色出来,否则碳粒不会被水稀释或自行凝结,也就难有淡墨或浓墨的墨色差别。

  二是烟里的碳粒,是呈分散的状态,也必须利用胶质的黏性,使其凝结,方能形成固态墨的形状。又因为前人制墨的碳胶比例,多为二比一的关系,也就是说如用二两的碳,就须用一两的胶。所以,可见固态墨的定型,胶质的黏性,具有关键的因素。

  三是胶质具有润滑的作用,能够降低碳粒、笔毛和简牍三者之间的摩擦力。这是因为胶质是具有黏性的半透明物质,且遇水时,会产生滑润的作用。

  四是能使墨迹显现鲜艳的光泽感与透明感。所以,胶质的作用,不仅与制作的层面有关,也与使用的方法唇齿相依,互为表里。

  胶具有结膜的功能,可使墨迹牢固耐久。在制墨过程中,动物胶的质量和用量对墨的质量有较大的影响。墨中胶多能使墨迹有光泽,与图案或者文字载体结合牢固,但不易研磨,墨汁滞笔,不便书写;胶少则使字迹和载体结合不牢固。

  3防腐剂

  传统固态墨中,所用的防腐剂种类,可谓是品项繁多。如果归纳起来,常见的麝香、樟脑、冰片、丁香、五倍子、丹参、黄连、藤黄、生漆、皂角、胆矾等药材,或多或少,都有曾经被使用过的记录。虽然,不见得每一种药材,皆可在《本草纲目》一书中找到,但是它们仍然几乎都是中国古代人们治病时,可用的药物。在这些防腐剂中,使用频率最高的,首推麝香,且最常被后代所沿用。其实它就是一种珍贵的药材,古称“麝脐香”,其有效成分是巨环麝香酮,具有杀菌防腐之效。除此外还用以掩盖墨中难闻的烟胶味,并能够增加墨的渗透力,使结合更加牢固。若以《墨谱》的记载来说,药物的添加时机,大多是在和胶的过程中加入,并熬成药汁,以利添加。而就《内务府墨作则例》的记载来说,防腐剂的添加时机,则是包括染灯芯、煤桐油、煤猪油、煤油、炖胶和合墨等过程,但以合墨的时候最多。所以,前人用防腐剂,越到明清时期,种类越多,而用防腐剂的时机,则以和胶的过程为主。

  逐条了解之后,不难看出古墨的制作工艺对于成品墨的保存有着重要的影响。换个角度来理解,也就是说越是名家墨,越容易保存,越是御用高贵的古墨,越容易保存。综上,古墨比较容易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其中加入的胶。无论是由于胶本身,还是制作过程不够精良导致了分布不均,这些都容易导致古墨出现裂纹乃至断裂。墨暴露在空气中48h后增重10%左右,这就是因为胶吸湿的缘故。实验证明,制墨过程中反复多次的锤炼会影响吸潮速率,胶和碳黑分散得越均匀越好,使墨的吸潮有所缓解,对古墨的保存较为有益。另外,古墨受潮容易发霉,有些古墨本身制作时就涂上了漆膜,这些都是为了防止过度潮湿,对墨产生包害的有益措施。

  回到我们的主题,给古墨藏家的建议就是将古墨用棉纸包裹起来,存放于盒子中,避免存放环境过湿,同时,也不可以放在高温的散热器边,最好就是干燥些、适当通风的柜中。需要定期检查。对于已经出现裂纹的古墨,目前看来比较可行的方法就只能是维持现状,不要再发展恶化下去了。不宜贸然做什么加固处理,用今天的高分子加固剂加固后,古墨就不再是古墨了。

  来源:《艺术市场》 2009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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