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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 关于古代文物上的简体字

王荣增   2003-11-21

  —、质疑标准器元青花云龙象耳瓶(文:姜广卿)

  今年2月我在某书店购买了一本《古瓷流韵》,书中写到:“20世纪50年代,美国波普博士以英国达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收藏的至正十一年元青花云龙象耳瓶为标准器对伊朗、土耳其的中国早期青花瓷进行对比分析,找到数十件与至正十一年青花瓶特征一样的青花瓷,确认为元青花瓷……至正期青花瓷反映了元青花的最高成就,也是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元代青花瓷的主体和代表。”可见,这件标准器在国内外古玩界是至关重要的物证。

  但我再三研究,感到有一点百思不得其解,即该书图示的英国达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所藏元青花云龙象耳瓶上题记中竟有“付”、“合”两个简化字,难道元朝时就已使用简化字了吗?

  我带着这个问题,走访了不少知名人士及一些老朋友,都没有得到确切的问答。今年4月23日我又给该书主编××专家写信请教,但至今仍无回音。此外,我又走了不少书店、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只见元朝时使用的是“副”、“阖”的繁体字样,怎么也查不到元朝使用“付”、“合”简化字的依据。可见,这个标准器是否标准值得怀疑。

  为慎重起见,敬请古玩业商会的专家、学者进行深入研究和探讨,弄清元朝时是否已使用“付”、“合”之类的简化字,只须这个问题弄清了,这只元青花云龙象耳瓶是真还是不真就水落石出啦!

  (编者按:就读者姜广卿提出的元朝时是否就已使用简化字的问题,我们请对此颇有研究的王荣增先生撰写了下面的一篇文章权作答复。读者们如有不同意见请参加讨论。欢迎大家继续提出更多的疑难问题共同探讨。)

  二、古陶瓷款识与简体字(文:王荣增)

  汉字是世界是最古老的文字之一,笔划繁多,结构复杂。鲁迅先生说:“我们中国的文字,对于大众,除了身份、经济这些限制之外,却还要加上一条高门槛:难。单是这条门槛,倘不费他十来年工夫,就不容易跨过。跨过了的,就是士大夫,而这些士大夫,又竭力的要使文字更加难起来,因为这可以使他特别的尊严,……”(参见鲁迅且介亭杂文《门外文谈》)

  这条门槛,从古以来,不知让多少学它的和终于未能学成它的中国人以及外国人叹过气。鲁迅先生也叹气,但他叹到了问题的症结上,真是不刊之论!

  然而,中国字非但是难,并且复杂,就是同义、同音之字又有构成不同的写法的。如“雲”以外又有“云”,“氣”以外又有“气”,“於”以外又有“于”……其间自然也就存在着笔划的繁简之别,内中被认定为规范的一种便立为正体字,剩下的则入了另册,被视为异体字,好比妻室的偏房,不正统的。

  就总体而言,中国字的掌握确实是难,但具体于某字,既然有笔划或繁或简的不同写法,那么,较之难者,也就存在着相对的易。问题的关键在于最终确立为规范的正体字,是取较繁难的,还是较简易的写法。这在旧中国要由有学问的士大夫们来定夺——他们择取的大概都是繁难的,“因为这可以使他特别的尊严。”

  然而,蒙了“异体”之名,被闲置另册的较简易的某些字却并未泯没,而是同较繁难的正体字一样存活了下来。

  新中国了,汉字作了两次改革。后一次太左,不成样子,社会不接受,废掉了。而前一次的成功,系由于较科学合理,且尽力尊重了历史,今人认可,古人当也默许。因为新定的字型,很多都是径直从老人家那里“拿来”的,或者是从其草书体一路转来的。这些本非新中国简化字“新生儿”,而属旧文字“遗老”的字,从此摘下了“异体”的帽子,和其他科学简化的字一起,作为新的正体字名正言顺地被推行起来。

  但在旧中国,较简易的异体字——或者不如干脆就称之为后来所谓的“简体字”——并非无人使用,否则,它们也就无以存活至今了。这首行应该提到的就是古陶瓷上的款识。

  在陶瓷器上作款识,无论是先前的刻划或后来的书写,因为载体多是起伏不平的,而质地又是阻滞或溜滑的,故较笔墨施之纸、帛之类无疑要难。所以,涉此的工匠们会比一般文化人更乐于采用简体字。此即所以较少见于一般古籍、古字画之类的简体字,在古陶瓷款识中却不难见到的原因。

  自宣德始,明、清陶瓷不论官、民窑的,款识大大多了起来,若要专寻古陶瓷上的简化字,在更古的、款识尚少的唐、宋、元器中,其实也已不乏其例。

  有些人研究古陶瓷可能颇有见地,但对简体字有“遗老”和“新生儿”的分别却不甚注意,以致当他在很可以认定的某件古陶瓷器物上,一眼看到了简体字铭文时,便立刻当成了辨伪的铁证,不免摇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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