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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玩古与顽固

西米   2004-04-23

  我是一个刚入收藏门的新兵,说起来,也许和许多收藏爱好者有相同的经历和境遇。因为爱好而收藏,因为收藏而被骗,因为被骗而苦学,因为苦学而受益。2003年春节,与所谓的古玩贩子“第一次亲密接触”,在以后的几天时,几乎每天拿出二三千元,买斗彩、买羊脂玉、买唐三彩,陶醉着,心动着,抚玩着,研究着,直到把手头的钱花光了,甚至于还取了一部分存款也顶上了,才大梦初醒,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已经被河南人“撞了一下腰”!心痛至极,窝囊透顶,无以言表。上网找广州的古玩市场,按图索骥,来到带河路,才知道我所天天醉心的“宝贝”,在这里鳞次栉比,俯拾皆是!

  重击之后方有勇夫!在经历了痛苦和失落之后,我下决心要学好收藏这门学问,于是买书、捡标本,沉下心去学;更重要的是接触到《中华博物》网站,几乎天天上网,打牢基础知识的基底。同时,利用地处广州的便利条件,及时向网站的专家请教,日积月累,一年多的时间里,颇有收获。譬如年初在武汉古玩市场见到一个建窑盏,见各项特征都比较到代,很是喜欢,便买下来了,100元钱。当时也心存疑虑,毕竟100元钱,拿到网站专家一看,听专家一品评,应该值2000元以上,不觉心旌摇动。类似的事情还有一些,现在,每每走到古玩市场,看一看,辨一辨,觉得是一种很自在的享受。当然,也有走眼的时候,不过不要紧,每一次教训之后便增长一次经验,“不信东风唤不回”,不信五年、十年之后我还会这么糟,懂得一门学问,并通过这些,去了解历史、了解艺术,我想才是更高层次的东西。这是我玩古的一点心得,与各位朋友分享,也是对网站的专家和工作人员的一份致谢。

  说了这么多,似乎还没有接近主题。就是玩古与顽固的问题。

  在《中华博物》网站,我亲眼见到一些老者,拿来一些元青花、成化杯等东西去鉴定,在得到否定的回答时,总是不以为然,总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对的,认为专家没有实战经验,看走了眼;有的藏友把多年来收藏的一大堆很少示人的古董给专家看时,专家也不忍心说出“这些全是假的”,更不用说藏友本人难以接受;也有的拿一些从市场上买的新东西去鉴定,硬要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有的单凭什么宝光、火石红、土吃、划痕等去判断新老,而且总不回头——这就是我想说的“顽固”。玩古之大忌,便是顽固。

  玩古者,要勇于否定自己。尽管专家不可能都是对的,但是如果一眼就断真伪的,我认为一般就没有问题,因为无论真假都开门。只有把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东西认清了,才具备收藏并收益的基础。市场上林林总总的东西,大体谁是真是假都缺乏认识,何谈“捡漏”呢,除非瞎猫遇到死鼠?所以,自己认准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对的,一定要请藏友、请专家过过目、鉴定一下,是肯定或否定,有了一个基本的参照物和认知观了,能够分辨市场上百分之七八十的东西了,再谈玩古,也许那才算真正的玩古。否则,自己长期囿于一室、孤芳自赏,玩的都是伪品,身处“夹皮沟”还以为是“桃花源”,何以提高层次,何以玩出文化?何况这些古玩,大多都是用自己的血汗钱买来的!所以,我想奉劝各位藏友,多交流、多听别人的意见、多接受不同的意见,这样才是正道。这正如我们做机关工作的写材料,我原来经常自己闷在家里写,写出来的东西,经常被别人否定,现在我不这样了,先拉个提纲,请大家推敲,不行就改,提纲定了,框架定了,写起来就得心应手了。当然,经过几年的磨练之后,成熟了,再写材料,自己也知道怎么写了。

  由此,我以自己的玩古经历,再补充几点看法:

  第一,千万不要以偏概全。华南理工大学刘有延教授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特别强调一件瓷器,一定要看胎、釉、彩、形、纹、工等各个方面全面评价,只要有一点不对,就要放弃。但我在买古玩的时候,往往看到一点很象,就不顾忌其他,吃了很多亏。比如,前段去武汉买了两个青花笔筒,一看画工还可以,又不贵,60元钱买下来了,拿到网站专家一看,说是新的。其实,我也知道其他方面都不对,但就是太相信上面的纹饰了,犯了以偏概全的大忌。在此,以我的教训奉劝大家,万不能只信其一,忽略其他,否则败多胜少。

  第二,千万不要心存侥幸。拿到一件东西,要认真地看,不要认为对方出价低,就认为“捡漏”了,殊不知,你买回的东西自己认为占了便宜的时候,那些贩子们还在窃笑你呢!另外,见到品样一般、粗制滥造的东西,我总有这种心理:民窑的东西,本来就有好有坏,这些东西与标本相比,算是差一点的,或许也是老的吧,是不是哪个朝代早期的东西呢。得,只要有这种想法,非上当不可。我买两个笔筒的时候,明知色釉胎形都不对,但总有一些侥幸心理,认为会不会是民窑的、烧坏了;买一个仿定窑碗的时候,明知有很多破绽,但捡漏的心理仍然存在,总觉得会不会是北宋早期的东西,所以工艺要差一点呢。有了这种心理,往往会上当。吾辈须谨记:买的没有卖的精!对我们这些初学者,一定要舍得放弃,慎之又慎!

  第三,千万不要贪多求全。收藏更多的在于兴趣,如果一味追求经济效益,容易“窝果”(排球用语,即把东西收在手里推不出去)。尤其是象我这样刚入道的藏友,对什么都感兴趣,容易出现什么破铜烂铁,只要是旧的就收的癫狂劲儿,堆在家里,没有多少欣赏性,又占地方,扔了又可惜。所以,收藏以精为上,以专为上,就是在没有确定收藏主题时,要以精为主,认定要收精品,只有精品才有把玩味道,只有精品才能升值。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入行以后,就应以专为主,即一个专题一个专题地收,这样便于自己研究点什么、琢磨点什么,比如,青花,各种各样的专题,可以集中收一点,如果你喜欢婴戏图,那么从明到清,各个时期的东西都收一点,集中在一起比较鉴别,就会很有心得。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大老板,就不在乎这些了。

  第四,千万不要滥闯禁区。禁区,就是你还未知的东西,就是说在你对瓷器或者古玉等还没有弄明白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就买完整器。比如前段时间我对定窑并不十分熟悉的时间就拿了一个定窑碗,尽管别人是卖其他东西时搭给我的,但我还是研究了半天,觉得它还有点象。——所以,我真是感到,搞收藏的人,估计天生就有那么一种顽固心理。涉足禁区的最好办法就是买瓷片,瓷片会告诉你真的是什么。如果你喜欢收藏古玉,你就收藏这一门,如果看到别人收砚台,你也凑一下热闹,说不定就撞到枪口了。学可以学得杂一点,但掏钱的时候一定要有把握。当然,只要有把握是老的东西,自己喜欢,爱怎么收就怎么收,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五,千万不要相信故事。如今古玩市场一般的故事,一是说这些东西是偷来的,大谈有什么人在博物馆之类,或者有一帮兄弟天天在挖古墓等;二是说这些东西很好,前几天香港、台湾的人来买,出价比现在还高,我都没卖,看你这个人也是工薪阶段,算便宜一点给你,保个本;三是在你拿一件东西的时候,主人故意说别动,这些东西别人早已订好的,不能卖给你,你还是买别的吧。我在一个古玩店,看到一个三彩器,他说一个香港老板订好的,可过了三个月,那件东西还在那个地方。其实,他只不过故弄玄虚,让你相信他这里有好东西。千万别相信他们的鬼话!我去年春节在一个河南古玩贩子那里,他对我称兄道弟,还请我吃水饺、专门到街上买可乐喝等,那时候我不知道,觉得这个人够哥们,就买了他的东西,结果栽得最惨。过没两天,我把买的东西给专家鉴定后,叫他退款时,可就没有那么亲热了。世间事,生意人,大抵如此,所以我们还是多一个心眼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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