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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漫谈长治八义窑红绿彩瓷

孟耀虎 

  从目前所见资料看,红绿彩是金代中期创新的一种独具特色的装饰艺术,它是在高温白釉或白釉釉下黑彩烧成之后,再于白釉之上以红绿黄等彩勾画或涂染出纹饰,第二次入窑低温烧成,在北宋和金代瓷器的区分研究没有开展以前,早期的学者把红绿彩统称为“宋加彩”。以后半个多世纪,有关陶瓷的一些辞书、文章中,引前人之说,多数还把红绿彩瓷称为“宋加彩”。其间,一些学者对红绿彩瓷器作了不少研究,由于资料所限,终归意存偏颇。本文想就长治八义东山窑所获红绿彩瓷作一研讨。

  长治八义东山窑出土的红绿彩瓷,彩色呈色稳定,在绘画手法和色彩的运用上,已经达到了较成熟的阶段。胎色大部分为土黄胎,一些灰胎器物,可以明显看出是火候较高所形成,有些胎色,灰黄相杂。胎泥淘炼不细,多数器物胎体中杂有细碎小黑点,白石粒。浑源青磁窑调查中发现的红绿黄彩瓷片,胎体较纯净,白胎泛黄,可以肯定,非八义东山窑之产品。山西地区烧造红绿彩瓷的窑口见于报道或传闻的还有临汾龙祠窑和高平窑,但都没有见到可资对比的实物资料。

  “白釉釉上红绿彩器是宋瓷中比较珍贵的品种,窑址中出土数量不多……。这类瓷器是在正品白瓷上加工的,废品极少,这恐怕是窑址发现标本极少的主要原因”。这是截止目前,一些学者对红绿彩瓷器的看法。八义东山窑在一条小深沟中,出土了大量的实物标本。其它地区窑址中出土红绿彩瓷器较少。我们可以认为,其它地区的红绿彩瓷器的烧造是少量的;或者是大量的,只是未找到废品堆积区;可以看作是大量烧造,因在正品上烧彩而废品极少。由此而及八义东山窑,东山窑的红绿彩器从出土物看,已经达到较成熟阶段,毫无疑问,它是大量烧造的。况且可以完全肯定,它是在正品白瓷上二次低温烧彩,而窑址堆积中的废品较多。由此可知红绿彩瓷并非是作为珍贵的品种生产,至少在八义东山一带是这样。它的低温彩色的特定属性,可能是我们今天见到的比较少的红绿彩瓷的一个原因。八义东山窑红绿彩器是在正品白瓷上低温烧彩,但它的废品较多,或者是当地的烧造工艺有问题,成品率不高,或者是目前不得其解的某种原因。

  红绿彩瓷器的色彩附着性能,从窑址出土物看可分三类:一类极易脱落,一类不脱落,一类介于前二者之间,擦拭不当会脱落。即使不脱落的一类,作为实物器物,使用一段时间后,其色彩肯定也会有不同程度的脱落,这是因为其自身二次白瓷上低温烧彩的特点所决定。因此,存世的许多红绿彩瓷器都有色彩剥落的情况。有的学者或认为,色彩附着不牢固,彩色极易脱落的一类红绿彩瓷,是初创阶段的产品。事实上,从八义东山窑的出土物可以看出,在同一地层出土物中,有易脱彩者,也有不脱彩者,由此可知,脱彩与不脱彩者,似乎不是其发展过程中时间早晚的不同而决定。可能是二次烧时所置的窑位不同,经历的火候高低不一所致。

  关于红绿彩瓷的渊源,有学者已作了较系统的探讨,而红绿彩瓷的影响则更为深远。元代时的山西地区,还曾经继续烧造红绿彩瓷,从曲沃县、汾西县出土的两件元代盘的特征可以看出,它们应是山西地区烧造。笔者1996年在长治八义一带调查时,曾听当时居民讲,在高平县也有红绿彩瓷的生产,或许即为八义一带红绿彩瓷烧造时代以后的元代红绿彩瓷的生产点,由于当时的客观原因,未能核实。不管怎样,金代以后,红绿彩瓷的生产技术转入南方,尤其是景德镇地区。在长治八义一带,现在还有不少关于当年陶瓷艺人逃往景德镇的传说。其中,八义给金皇室烧龙床一事广为流传。原意为官府下令八义窑为金皇室烧造龙床,窑主因此而逃往景德镇。自元代始,江西地区出现红绿彩瓷,1954年江西吉安永和窑曾发现有红绿黄彩绘碗,而在景德镇,红绿彩有施加于影青瓷之上的,也有施加于枢府瓷之上的,也有施加于普通白瓷之上的。八义的传说和景德镇红绿彩的使用,似乎有某种情理之中的联系,在景德镇的瓷业发展史上,可以看出有不少装饰手法源自于北方。而红绿彩的传入和使用,更是给它注入了新的活力。到明代,景德镇五彩瓷中还保存了源自于北方的以红绿或多种色彩组合的两种风格的五彩瓷。景德镇的五彩瓷在发展中,仅是色彩上更换而已。以红彩勾边内填绿或黄彩的彩瓷,是北方红绿彩瓷的主流,而高温釉下黑彩和釉上低温填彩同时出现,和目前所知最早的宣德款斗彩碗(或名五彩)最大的区别,也仅在釉下黑彩和青花的更换而已。当然,景德镇的彩瓷在绘画上细腻,更趋成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明代的景德镇陶工,还烧制了诸如红地绿彩、黄地紫彩、黄地豆彩、黄地绿彩等等多种彩瓷品种。在八义东山窑的第一类彩瓷中,就已有了绿地红彩的彩瓷品种。现有诸多资料使我们有理由认为,金代瓷业达到历史上北方瓷业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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