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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不敢苟同老教授

文心力   2001-08-27

  李先生是某管理学院经济学教授。

  我与李教授相识在小北马路天桥脚下。

  其实我最初看见他是在天桥上。那时教授正蹲在一个“古玩游击队员”的摊前,摊上摆着各色玉器、钱币、铜器、陶瓷等“古旧”物件,望上去品种还挺丰富的。“游击队员”手上正捧着一把青花执壶,上下晃动着向教授评讲着什么,二、三米外看去就知执壶毫无疑问是新活儿,那涂上去的黄泥浆更是欲盖弥彰。走近时听那“游击队员”正神密兮兮地叙说得宝秘史:几代单传,文革时埋入地下,现翻盖老屋时掘出,因急等钱用欲卖掉……。李教授万分谨慎地接过青花执壶,动作很在行地侧看壶口,翻看壶底,转看壶腹的花纹,似有怀 疑,问道:“永乐青花?我看是康熙仿的!要多少钱?”

  “1800不还价。”回答斩钉截铁。

  “太贵了,200块卖不卖?” 教授也狠,只出十分之一。

  “就算是康熙仿的,也几百年了,怎会只值这个价?有新的50 块,你要不要?”对方挺油滑的,话儿退守中有进攻。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李教授以360元的“低价”买了“永乐青花执壶”外加一个元代钧瓷月白紫斑大碗。

  看见同好者如此这般被宰,我实在有心不忍。买卖摊前不便直接劝阻,紧跟几步在天桥脚下赶上教授并同他搭话,提个醒儿,于是我们彼此相识相熟。

  至此后他隔三叉五地提着一些“新出土的”或“祖传”的,有着传奇背景的古陶瓷来到我家请我共赏:“大明宣德年制”、“大清雍正年制”,明代姣黄,清代郎红,玉壶春,柳叶瓶,件件都是名贵品种。我告诉他这些全是新仿的,他却满腹狐疑,“怎么会呢?卖的人说是在×地刚出土的,跑去偏远小镇收购来的”。为了让他相信,我把自巳搜集到的各朝青花瓷片拿出来请他对比胎土、釉水、光泽、纹饰、还将重复多余的部分瓷片送给他做标本,可他依然常拿些经过做旧处理的各式名瓷来,满怀希望得到我的认同。如此这般,半年的时间流逝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件件非常开门的赝品,怎会在教授眼里成为可能是真?按理说,教授级的人物悟性不该如此之差,怎么连鉴别的初级门槛都迈不进呢?面对着他又一次拿来的“学费凭证”,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大不敬的话来“李老师,您眼睛不会是色盲或色弱吧?” 幸运的是,教授并未在意,口中答道:“不会,不会。”然后拿起一件新仿的耀州窑划花大碗,喃喃自语:“怎么又是仿的呢?我刚拿出来,你没仔细看就说是新的?”

  终于有一天,教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坦白:他也曾拿这些宝贝去恭请大名鼎鼎的古陶瓷鉴定专家赵自强老师看过,赵老师连手都不上,只用眼光瞟了一下,就说是新的。

  “我觉得他太不认真了,难道就不会走眼?”

  唉,这些货色连我都能在二米之外一眼辨出真伪来,更何况国家级专家。我真有点哭笑不得。

  教授又说:“我就不相信买一百件就遇不到一件是真?我要搏一搏,只要买到一件真的宣德青花瓶或成化斗彩杯,我就把所有交去的学费赚回来,还大有余头。”

  噢,至此我恍然大悟:教授原来掉入这口心理陷井中,怪不得他难识古瓷真身。

  物障易去,心障难除;物障害人浅,心障害人深啊 !我不敢苟同老教授如此一搏的心志与行为:收藏古瓷,特别是收藏那些真、稀、精、美的古瓷,凭得是深厚的基本功,是对古瓷胎、釉、型、纹、款等一望而透的认知。技拙而搏,怎能不流血!如不及早撒退,修炼身手,那多半会惨死在赝品的乱刀之下。我仅算是一个在古玩的大海边上搜寻自己喜爱的古瓷贝壳的童子,没有法力巨大的光环罩身,看着老教授掉在危险的旋涡内,心焦却无奈,我怎样才能将这位经济学的教授拉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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